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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力明顯變差,蔡璧名教你從黃帝內經窺看身體的健康訊息

從生活細節裡衡量身體年齡

體力明顯變差,蔡璧名教你從黃帝內經窺看身體的健康訊息

進入文本之前我先問一下各位,本來你每天上班、上學的時候,習慣用跑步或快走的嗎?如果是,那你還青春正好。如果你說:「我這個人不那麼著急,我習慣慢慢走。」那你大約是有著30歲成熟度的先生或女士們。如果、如果你是可以坐著,真就不想站著,或是如果可以躺著真就不想坐著,那你的身體年齡就比較大了。

我學生時代臺灣有個很有名的廣播節目主持人叫黎明柔,她在節目裏面非常驕傲地說:「哎喲!我這個人如果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我當時在計程車裏聽到廣播,就想:「原來是一位老太太擔綱節目主持人。可明明那女主持人漂亮、白淨。」你問:「她怎麼還能漂亮白淨?」就身體寒嘛!要白只有兩條路,一是真陽之氣充足,一就是寒。可是真陽之氣充足的人,冬天不怕冷;身體寒的人,很怕冷、四肢容易冰冷!

人生十歲,五藏始定,血氣已通,其氣在下,故好走;二十歲,血氣始盛肌肉方長,故好趨;三十歲,五藏大定,肌肉堅固,血脈盛滿,故好步;(《黃帝內經靈樞.天年》)

《黃帝內經靈樞.天年》裏說「人生十歲,五藏始定,血氣已通,其氣在下,故好走」,所謂的「走」就是跑。其實我們常看到一個人的姿勢,但不知道它背後的意義。一個人為什麼會喜歡跑?因為他的五臟已經大抵發育完成了。「血氣已通,其氣在下」這句我看了不少注解,但很少注解是正確的。我們活著一天,我們血脈流動的一天就有氣,所謂「其氣在下」,這個地方講「其氣在下」指的可以是你的先天之氣、真陽之氣,也可以是護衛體表、四肢的衛氣。

練拳的人,尤其是練內家拳、練太極拳的人,享受的是什麼?我考上博士班,或是生病以後,尤其生病以後,我開始對練拳越來越感興趣,因為它保住了我的命。我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我如果不會太極拳,我今天絕對沒辦法健康地回到工作崗位上。因為在近半年的治療過程中,我清楚地知道我是憑藉太極拳在跟死神拔河。在練拳的過程當中,母親總會說:「璧名的意志力很強,才能練這麼久。」我想:「是因為旁觀者不知道在打拳的我的身體感受,如果你是我,你也會練這麼久,一旦當你感覺到你的氣是日漸下沉的、是彌充腳底的、流轉於湧泉穴的,那樣的經驗、那樣的身體感,是很美好的。」每每在居處附近的樹蔭下、泥土地打完拳要回家的時候,就感覺湧泉穴甚至整個腳板都有氣流動縈繞,非常地舒服。但更好的狀況是在睡覺時,你的下腹部、脊椎骨有氣在流動,那是非常舒服的。

很久之前我跟學生不約而同看到幾集不大好看的韓劇,叫《藍色生死戀》。相愛的人剛巧是兄妹,然後女主角剛巧又得絕症的那種淒美故事!裏面就演了,男主角扛著女主角走上山坡的浪漫戲。一次我和我學生吃完飯在臺大校園散步就聊起這個橋段,其中一個同學因為沒看,不知道是怎樣的動作。那時我的助理剛好是個塊頭特別大、身高167公分,體重90幾公斤(190斤左右)的女生,就率性地說:「我背老師示範給妳看。」就要我演那個將死的人。結果大塊頭助理一將我扛上她的背,就尖叫了一聲,說:「老師!妳的身體為什麼像個大鉛錘啊?」我那一剎那忽然很開心:「原來練功已經讓我越來越沉。」這是經由習鍊太極拳讓我知道的「其氣在下」。

人到了一個年齡,氣還能下沉,真氣還能夠通到地上的人少了。可是較接近嬰兒時期通體純陽的小孩可以啊!所以《黃帝內經》才寫「血氣已通,其氣在下」,真陽之氣還可以通到腳底。這樣的身體概念從穴道名稱就可以看到,比方說足少陰腎經的重要穴道,我們腳底的湧泉穴。你如果想練功,只要看一個人是穿著愛迪達的鞋子在打太極拳的,你就不用跟他學。因為如果有氣感,那種不是布做的鞋底會阻隔你的氣流通到地裏面。我們講「入土三分」,你在練功的時候,會感覺你的腳底彷彿是深到泥土下,在泥土下扎了根的,布底的鞋才能滿足這個需求。所謂湧泉就是如泉湧動入土三分,才會叫做湧泉穴。不覺得非常有意思嗎?

(圖/Shutterstock Kanjanee Chaisin

我們剛說10歲還這麼好、還「好走」,如果你看我最新的一本莊子書《勇於不敢 愛而無傷》,我在序裏說:「我很想從7歲起就跟莊子一起長大。」如果你從7歲就開始實踐《老》、《莊》、《黃帝內經》傳授的道理,你就可能一直保持在通體純陽的狀態。

「二十歲,血氣始盛」,血氣就旺盛了。「肌肉方長」,肌肉量增加了,「故好趨」,「趨」是快走。就像青春正好的高中、大學生,正是長肌肉最好的機會啊!千萬不要整天被《魔獸世界》或者LOL等電玩給綁架了,你要多多走出戶外、到陽光下去運動。

「三十歲,五藏大定,肌肉堅固,血脈盛滿,故好步」,這「步」就是較一般走路的速度,徐行之象。從走路的速度來看,人到30,可以說心身是逐漸成熟了,可是離那個通體純陽、可以快跑的階段也逐漸遠了。你發現了嗎?不論你喜歡跑、喜歡走、喜歡慢步走,都透露了你的生理年齡。

記得有一次,有人借我一部武俠片叫《燕子李三》,很好看,我們家人都看了。我姊有一個好朋友是山東人,有一次他們家也在家裏看了這部武俠片,他爸居然說,真的在故鄉山東看過這樣的輕功高手,人就像燕子一樣地在天上飛。後來我學生也看了這部片,看了以後很感興趣,他因為知道我爸是武林中人,就叫我去問一下那部片拍得好不好。我就去問我爸:「爸,《燕子李三》,這片子拍得算得上很好嗎?」爸只回答我一句話:「走路的速度太慢。」——啊,原來沒有武林人物走路的速度那麼慢!可能導演沒有意識到這點,而演員走路的速度,也不合適快轉吧,畫面可能會很怪。從《黃帝內經》這段文字就知道,人走路的速度,可以看出人的身體情況,即使是上了年紀的練武之人,步行時可能如10歲的孩子般輕快。

時常坐著?躺著?說錯話?——生活習慣透露的身體訊息

四十歲,五藏六府十二經脈,皆大盛以平定,腠理始疏,滎華頹落,髮頗斑白,平盛不搖,故好坐;五十歲,肝氣始衰,肝葉始薄,膽汁始減,目始不明;六十歲,心氣始衰,若憂悲,血氣懈惰,故好臥;七十歲,脾氣虛,皮膚枯;八十歲,肺氣衰,魄離,故言善誤;九十歲,腎氣焦,四藏經脈空虛;百歲,五藏皆虛,神氣皆去,形骸獨居而終矣。(《黃帝內經靈樞.天年》)

除了行進的時候是跑是走,你有沒有觀察過自己時常是坐著?躺著?或是容易說錯話呢?在40歲的時候,你的五臟六腑十二經脈「皆大盛以平定」,都已經發育得很好了。「腠理始疏」,但肌肉卻開始流失。肌肉有多重要?肌肉量會決定新陳代謝率!新陳代謝不良,很多疾病就會接踵而至。難怪現在很多老人流行練重訓,那是有道理的;而相當於自體重量訓練的「穴道導引」同樣可以強化肌肉避免肌肉流失,同時平日運動量過度不足的人可以避免罹患作重量訓練極少數人可能發生的橫紋肌溶解症,導致血尿、肝腎衰竭,甚至死亡。如果一個人到了40歲就會「腠理始疏」,那我們就得想辦法阻止肌肉的流失。「腠理始疏,滎華頹落」,肌肉鬆弛了,你原本春花一般紅潤的臉色開始憔悴凋零。如果你有氣色方面的困擾,就練一練《穴道導引》中的顏導引,能讓你的臉色在一個禮拜之內有明顯的改善。

還說40歲開始「髮頗斑白」,開始有了白髮,「平盛不搖」,你的動作就減少了,不喜歡動了。40歲開始不喜歡動,喜歡坐在那兒,「故好坐」。

50歲,「肝氣始衰,肝葉始薄,膽汁始減」,膽汁減少了,眼睛開始看不清楚。

「六十歲,心氣始衰,苦憂悲」,心情不好,跟心氣不足其實有著密切的關聯。以前有個天秤座的男學生修我的課,他說:「老師,我不能上妳的《莊子》。」我說:「為什麼?」「因為我很享受憂鬱。」我問:「為什麼?」他說:「因為我覺得憂鬱的男子才有美感,而愈上妳的課我愈不憂鬱了,就覺得自己愈來愈缺乏美感。」我心想:「天哪!想成為小老頭一個,『苦憂悲』,60歲耶。」「血氣懈惰」,因為你的血氣運行得變慢了,「故好臥」,整天喜歡躺著。

「七十歲,脾氣虛」,「脾氣虛」就開始吃不下了。「孔明食少之日」,是吧?「皮膚枯」,皮膚乾枯了。

「八十歲,肺氣衰」,講話音量小了,像老婆婆、老爺爺一樣。「魄離」,靈魂好像快要離你而去、不能繼續久住在這個身體裏了,這樣的你,講話會時常容易出錯。

「九十歲,腎氣焦,四藏經脈空虛;百歲,五藏皆虛,神氣皆去,形骸獨居而終矣」,「形神離則死」。

你讀完這段,看到你的爸媽你就知道他們健不健康。我爸媽現在都80幾歲了,我覺得他們都還好聰明,完全沒有「肺氣衰,魄離,故言善誤」之象,還會抓我哪兒健忘了、笑我哪兒又說錯話呢!所以這些一般人常見的代表時間年齡的徵候,都是可以經由提升心神精氣狀況來改變的。如果我們今天讀的是誰也不能改變的現實,那我們讀它何益?就是你可以改變、你肯去改變且你真改變了才彌足珍貴啊!

所以你的一輩子你想要怎麼樣?你可以在時間年齡40歲時還擁有30歲的生物學年齡;你也可以在80歲時還擁有50歲的生物學年齡——那就要看你這輩子有沒有把你的心肝脾肺腎、你的魂神意魄志當成生命中重要的功課來陶養、來鍛鍊?你是時常守護著你的心讓你的心安住在身體的家,還是讓你的心在外面亂跑、在外面追逐、在外面橫衝直撞地任心受傷?你是否認識這樣一具與心神狀態密切相關、不可分割的身體?更重要的是,你是否願意學習、並去實踐這樣一套可以強化心神精氣肌肉骨骼的功夫?

(首圖/Shutterstock TheVisualsYouNeed

(本文作者為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系專任副教授;原文刊載於蔡璧名《醫道同源:當老莊遇見黃帝內經​》/平安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