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食

你吃的漢堡肉,是餵食過抗生素的牛肉嗎?

【專家觀點】
你吃的漢堡肉,是餵食過抗生素的牛肉嗎?

英國《每日郵報》(Daily Mail)於2018年10月17日報導,根據2018年連鎖漢堡店的調查報告(Chain Reaction Report)指出,美國前25大(銷售金額)漢堡連鎖品牌中,有23家使用的牛肉是來自飼養過程中有餵食抗生素的牛隻。其中22家獲得F級(完全不及格)的評分,包含麥當勞(McDonald's)、漢堡王(Burger King)、In-N-Out以及Whataburger…等(詳見表一),原因是這些漢堡連鎖品牌完全沒有制定任何政策,也沒有自我要求採購的牛肉須來自未餵食抗生素的牛隻。而溫蒂漢堡(Wendy's)獲得D級的評分,因為他15%的牛肉來自於一家自主要求減少20%抗生素的供應商,雖然也屬於不及格的評分,但確實比F級好一個等級。

表一、 2018連鎖店調查報告公布的漢堡連鎖店評分等級

而25大漢堡連鎖品牌中,只有Shake Shack以及Burger Fi這2家,所提供的漢堡肉來自未餵食抗生素的牛隻,這2家當然獲得了A級評分。但可惜這兩家漢堡連鎖品牌目前在台灣並沒有設點。

連鎖漢堡店調查報告的主要研究人員是布魯克女士(Lena Brook),她同時也是自然資源保護委員會(Natural Resource Defense Council, NRDC)下食品與農業組的召集人,報告中評分的標準為(1)是否承諾或制定政策停止使用抗生素牛隻;(2)是否執行他們的承諾或政策;(3)經自然資源保護委員會驗證其執行情況。根據這三個評分面向,Shake Shack以及Burger Fi是僅有的2家公司制定並執行牛肉來自不餵食抗生素的牛隻。研究團隊希望藉由這些調查報告提醒美國人注意並期望參眾兩院制定國家政策,以減少家畜飼養者使用抗生素的情況。

在美國,漢堡是最受歡迎但也因為高鹽、高油、含蔬菜量少而經常被詬病的食品。在這份2018調查報告發表之前,研究團隊就曾經要求速食業者減少在雞、鴨等禽肉上使用抗生素,多年要求下雖然獲得些許的成果(2015年3月麥當勞總公司宣布,2年內在美國的1萬4千間門市,麥克雞塊等產品將禁用施打抗生素的雞肉,但麥當勞的這項政策只限美國地區,台灣卻沒有,很不公平)。但他們必須開始進一步目標,要求漢堡中的牛肉也必須來自未餵食抗生素的牛隻。

美國食品與藥物管理局(FDA)在2017年發表的一份報告中指出,約有43%醫療的抗生素被使用在牛隻上,6%使用在雞隻上,9%使用在火雞上。過度濫用抗生素,會使細菌產生抗藥性,進而造成人類在治療細菌感染的疾病時變得非常困難。

當細菌帶有不同抗生素的抗藥基因時,我們就稱之為「超級細菌」。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CDC)表示,每年有超過兩百萬人遭到抗藥性細菌的感染。且其中有23,000人因而死亡。

造成超級細菌越來越強大的因素主要有以下三點:

1. 人類濫用抗生素:醫生在不該使用抗生素時,開立處方(例如單純感染病毒無繼發性感染時,卻使用對抗細菌的抗生素)、開立錯誤劑量;或民眾自行濫用抗生素等。

2. 細菌自我進化:細菌正以比新藥開發更快的速度演化出抗藥性,速度之快讓人措手不及。

3. 抗生素濫用在畜牧業上:在禽畜飼料中添加抗生素,使禽畜快速生長並預防染病,當然可以導致細菌出現抗藥性。

布魯克女士指出,她很驚訝於前25大連鎖漢堡店的表現這麼差勁,反而規模較小的連鎖店表現得較好。可能是因為這些小規模、地區性、新一代的漢堡連鎖店一直力求突破,正緊咬著大型漢堡連鎖店的尾巴不放。他們也更願意負起社會責任,願意提供不含抗生素的牛肉。這些小規模未排進前25大的連鎖漢堡店,如Elevation Burger以及Burger Lounge,在全美的連鎖店都不超過50家,但他們都使用未餵食抗生素的牛肉來做漢堡。

圖/取自Burger Lounge粉絲專頁

溫蒂漢堡因為僅有少部分牛肉(15%)來自減少使用抗生素的供應商而獲得D級的評分,雖然不完善,但這無疑是向正確的方向踏出了一步,仍然值得鼓勵。在新聞輿論的壓力下,麥當勞的發言人艾爾提姆女士(Lauren Altim)指出,麥當勞從2016年起便不再提供餵食抗生素的雞肉了,且即將於2018年底也會將牛肉納入管理(希望遵守諾言,且推廣到台灣)。她更指出,為未來的世代保留抗生素的有效性,對麥當勞來說是至關重要的。In-N-Out也曾在2016年表示他們將採購未餵食抗生素的牛肉,但研究人員卻發現In-N-Out無法遵守承諾,等於空頭支票,相當令人遺憾。

世界衛生組織(WHO)也指出,不論在動物或人身上,細菌對抗生素的耐藥性正在加速發展。2018年9月,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發布一項5年計劃,該計畫的目的就是減少在畜牧業濫用抗生素。

布魯克女士呼籲,美國政府應盡速制訂政策,除非在動物生病時必須使用,否則應禁止禽畜直接把抗生素當食物。她進一步強調,消費者的聲音對這些連鎖商店具有實質的影響力。所有用餐的人,如果你選擇在得分A級的漢堡店消費,就應該讓連鎖店的經理們知道,你支持他們正確的政策才來用餐。如果你仍在得分F級的漢堡店用餐,那就應該一人一信,讓連鎖店的經理們知道若再不改善,將不再消費並棄他們而去。

國際消保組織聯合會在2015年發起了一項非常有意義的全球活動。那就是「讓抗生素生產出的食品遠離菜單」(Antibiotics off the menu),意思就是說,如果禽畜在生產時有餵食抗生素,那就會造成抗藥性的細菌,進而汙染環境並造成人類的浩劫。這種肉品是絕不准許他們出現在任何餐廳的菜單上。如果我們消費者再不覺醒,下一個食安巨大危機,便是耐藥性的細菌。目前台灣衛生單位僅止於抽檢禽畜肉品中抗生素的殘留量,這與世界理想目標相距太遠,因為世界的目標是禽畜不餵食抗生素,想一想,抗生素就算不殘留,抗藥性細菌也早已產生,有何用處?

消基會因為是國際消保組織聯合會的成員,因此也曾於2016年3月發函給國內7家大型連鎖速食業者:麥當勞、肯德基、摩斯漢堡、漢堡王、頂呱呱、21世紀與丹丹漢堡,請他們就「有計畫性地減少或禁用含抗生素肉品策略」進行說明並回覆,雖然各家廠商均陸續有函覆,但其實並無實質動作,潘老師在此呼籲,所有的讀者與消費者,能夠一起來推動與監督業者,減少與禁止施打抗生素的肉品進入菜單,大家都盡一己的力量,才能為我們下一代的健康嚴格把關。

(首圖/Shutterstock NatashaPhoto;本文作者為陽明大學醫學院藥理學研究所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