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問題

預防婆媳問題、情緒勒索！專業伴侶治療師曝１０種常見「有害家庭互動」模式

編按：結婚、踏入婚姻必知怎麼跟另一半家人相處！本文由臨床心理師、伴侶治療師，同時也是備受矚目的關係專家——崔西・達格利許博士（Dr. Tracy Dalgleish），深度解析 10 種常見的「有害家庭互動模式」。從情緒勒索、情感操縱到高度僵化和控制、共依存關係，帶你洞察造成婆媳問題、婆媳關係緊張的根源。並進一步分享，如何詢問關於伴侶家庭相處、互動模式，讓你更認識另一半的方法。多數人並非有意表現出有害的行為。當人們（例如，你的婆婆）執著於那些有毒的互動模式時，通常不是出於惡意，而是自我保護—避免面對內心的恐懼、痛苦、不安與羞恥感。「罪惡感」讓人覺得「我做錯事」，「羞恥感」則讓人覺得「我是個糟糕的人」，因而深深威脅一個人的核心自我認同，人們常會為了防衛它而建立起各種心理防禦機制，即使那些機制並不健康。 踏入一個家庭，看見明顯不健康的互動而無人承認，這種衝擊會讓人覺得快被逼瘋。有些人欠缺自我覺察，無法看見問題；也有人單純不願面對。對許多家庭而言，這些延續多年的模式「運作得還可以」，在可忍受的範圍內；他們寧願接受持續的功能失調所帶來的可預期性，也不願面對一旦嘗試改變，可能引發的意外混亂。但這並不代表你必須忍受。我的研究與臨床工作發現，當婆媳關係出現問題時，主要來自 10 種有害的家庭互動模式。這些模式並不互斥，且往往彼此重疊。你可能在先生的家庭中看見其中幾種，甚至全部（或你自己的原生家庭也存在）。接下來，讓我們深入探討這些有害行為。家庭模式一、母子之間的共依存母親對兒子的共依存，意謂她不認為兒子不需對她的情感、精神和身體健康負責。雖然母親難以識別和表達自己的情緒，但她會暗示或明確地期望兒子犧牲自己，來滿足她的需求並專注於她的期望。她覺得自己有權參與兒子的生活，並將兒子的成就視為自身價值的延伸與展現。當兒子開始在情感和身體上與母親分離，建立自己的生活時，挑戰就出現了。喬許在成長階段投入冰上曲棍球多年，但後來決定放棄這項運動，搬到與女友同住的另一座城市。冰上曲棍球是他父母的夢想，但他對人生有不同的想法。當他把這個決定告訴母親時，她的第一句話是：「你有想過這對我們的影響嗎？」這句話立刻讓喬許陷入罪惡感與羞愧之中，彷彿追求自己的人生是錯的。他覺得自己有責任讓母親開心，即使那代表要犧牲自己的幸福。在共依存關係中，界線幾乎不存在，甚至被視為親密關係的阻礙或對「一體性」的威脅。但事實上，界線是健康家庭互動的關鍵——它們不是築起高牆，而是建立連結的橋梁。然而，那些缺乏健康連結能力的母親，往往難以接受成年的孩子有自己的界線、需求與選擇，難以尊重孩子說「不」的自主性。家庭中若缺乏界線，便會形成「糾結關係」（enmeshment）——每個人都被迫擁有相同的思考與情緒。如果母親難過，兒子也應該跟著難過；若他沒這麼做，就會被迫這麼做。塔莉雅的婆婆與兒子關係糾結到極點，甚至干涉他穿什麼衣服、家裡怎麼裝潢、孩子要怎麼教。即使塔莉雅的先生已經明確表示「過來之前請先傳訊息」，婆婆仍會直接登門拜訪，因為在她心中：「只要我想見兒子，就代表他也想見我。」糾結關係的家庭相信「膩在一起愈久愈好」，重視時間的長短而非品質——儘管對新婚夫婦的研究發現，頻繁地接觸公婆並不一定會讓關係更好，而且當這樣的接觸不是出於被迫時，關係的品質會提高。家庭模式二、高度僵化和控制來自混亂成長環境的人，往往會產生高度的控制需求。無論他們是否出於刻意，都認為控制周圍的人能讓家庭保持安全。過於僵化的父母通常抗拒改變，堅持不合理的規則，並強調家庭裡決策權的明確階層。如果你的婆婆屬於這種類型，她可能缺乏彈性、對他人抱有不切實際的高度期待，並且總是堅持自己是對的。研究顯示，在高度僵化的家庭中，青少年往往覺得父母與他們的生活較為疏離，這代表「僵化」並非為了建立更深的連結，而是為了維持特定的家庭結構。以利亞在一個經營家族企業的家庭中長大，每個人都將企業的需求，置於家庭成員的情感需求之上。他的父母會扼殺任何獨立或自主的嘗試。當以利亞決定大學畢業後不回家，想要尋找自我認同和事業時，他的父母視之為對他們和家庭的背叛。因此，以利亞與妻子總是被視為局外人和叛徒，但公婆依然不斷試圖重新掌控他。這種家庭不會讓個人決定自己要走的路，每個人都必須服從父母的控制，否則就會受到懲罰。家庭模式三、情感操縱和情緒勒索習於情感操縱和情緒勒索的婆婆，渴望擁有凌駕他人的權力。當孩子們主張界線時，她會用「你們應該都沒有時間陪我了」和「如果你們不來，我們只能孤單度過假日了」之類的話語來回應。她的目標是透過被動攻擊的言論、非語言的暗示、冷處理，或暗示你虧欠她，好讓你感到內疚。當人們在成長過程中遇到這種行為時，通常很難認知到這是一種操縱，反而會渾然不覺，單純認為「媽媽就是這樣」。當瑪莉貝爾生完第一個女兒在休產假時，婆婆突然決定提早退休，並要求兒子一家參加她的退休儀式，但這個地方離瑪莉貝爾的家有 6 小時的航程。瑪莉貝爾不想帶著新生兒旅行，但也不希望先生李歐丟下她長達 72 小時。她懷疑婆婆這樣做，是為了讓家人的注意力從她們母女身上移開，重新集中在自己身上。當李歐試圖讓母親知道，瑪莉貝爾沒來不是因為不重視她，母親還是會哭著說，兒子已經不關心我了。李歐覺得自己一邊面對新生兒的來臨，一邊還要受到操縱且缺乏支持。最後，他還是登上了飛機，但這將是一個協商的新開始。家庭模式四、排斥局外人糾結關係的家庭最終會產生一種群體思維，認為「我們家就是這樣做事的」，完全不考慮其他同樣有效、甚至更好的做事方式。他們很難將媳婦這樣的「局外人」納入群體之中，尤其當媳婦跟家庭格格不入時。婆婆不會努力理解媳婦的觀點，反而擔心兒子和媳婦會排斥她，並將媳婦視為對家庭系統的威脅。這會形成一個「我們對抗你」的家庭模式，把媳婦當成「壞人」或代罪羔羊，只要家庭原有的運作出現任何改變，責任往往都被歸咎於媳婦身上。海莉和先生在同一個小鎮長大，即便如此，她在先生的家庭活動中總是感覺像個局外人。她主動幫忙會遭到拒絕、她做的菜會無人問津，她與婆婆聊天或分享對某種情況的不同看法時，也會遭到反駁。家庭模式五、三角化三角化（triangulation）一詞描述了一種動態，即第三個人被帶進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中，以緩解緊張局勢。例如，婆婆傳簡訊問你，為什麼她的兒子那麼固執，讓你夾在衝突的中間，而不是直接傳簡訊給他。或者反過來，婆婆不斷將你們之間的問題告訴兒子，讓你的婚姻加入了她這個衝突來源。還有一些婆婆會與媳婦談論其他家庭成員（公公、先生的兄弟姐妹等），雖然這可能是一種建立關係的做法，但研究顯示這樣可能會對婆媳關係產生負面影響。你的先生也可能陷入這種三角化。瓊的大兒子患有血液疾病，需要謹慎處理，偶爾需要送去急診。瓊發現出狀況時，先生只會透露最少的資訊給婆婆，但婆婆出於焦慮和擔憂，會想知道更多情況，但由於兒子不予回應，她就會傳簡訊和打電話給瓊。瓊想要表現同情和友好，所以會回覆婆婆焦急的簡訊和電話，但這代表當兒子出現健康緊急情況時，她還得分心回應婆婆的焦慮。長久下來，由於先生沒有設下和母親分享資訊的清晰界線，瓊也沒有對先生或婆婆主張自己的界線，便開始對他們產生不滿的情緒。在有害家庭系統中發生的另一種三角關係是「戲劇三角」（drama triangle）。根據史蒂芬．卡普曼（Stephen Karpman）博士的說法，戲劇三角由三個角色組成：受害者（victim）、迫害者（persecutor）和拯救者（rescuer）。受害者感到無助、缺乏權力、羞恥，無法解決家庭的問題，或做出積極的改變。他們經常在家庭中扮演「我好可憐」的角色。迫害者則自以為是、控制欲強且吹毛求疵。他們憤怒且僵化，經常說「這都是你的錯」或「我早就告訴你了」。最後，拯救者介入幫忙並打圓場，使這種動態得以繼續，因為受害者與迫害者之間衝突的根源從未真正得到解決。拯救者會讓受害者停滯不前和繼續依賴，使他們相信自己無法解決問題。芮妮和先生尼爾本打算帶著孩子們去湖邊一日遊，但在他們計畫出發前一小時，尼爾的母親驚慌失措地打電話給他，說她的洗衣機淹水了。尼爾請父親幫忙卻被拒絕：「我告訴過你媽，不要相信那些廠商。」尼爾覺得自己有義務去幫母親的忙，所以最後由芮妮獨自帶著孩子們去玩。他們都陷入了先前所扮演的角色：尼爾的母親扮演受害者，他的父親扮演迫害者，而尼爾則是在戲劇三角中間的拯救者。（延伸閱讀／婆媳關係是一個謊言！三角關係才是真相，問題解決關鍵在他）家庭模式六、由成年子女作為家庭情感協調者在一個情感安全不穩定的家庭中，孩子們知道某些感受和需求是不被接受的，並發展出替代策略來保持與照顧者的連結。我曾聽到兒童心理學家貝琪．甘迺迪（Becky Kennedy）博士在一次活動中說，當父母不進行修復時，孩子們會開始自我責備或自我懷疑。他們相信自己是父母情緒的源頭：如果父母開心，是因為他們表現好；如果父母不開心，是因為他們表現不好。如果你先生的童年是這樣，他可能學會推開自己的感受和需求，以便安撫他的父母——而他的父母也可能無意識地認為這是他的職責。作為一個成年人，他仍然覺得對母親的情緒負有過度的責任。卡洛斯的母親在他童年時期，一直處於憂鬱狀態。他回憶起坐在她床邊，只分享一天中遇到的好事。當他像孩子一樣，想分享一些不快樂的故事，例如被朋友拒絕或沒有被選入運動隊伍時，她會說不要拿這種事來煩她。現在的卡洛斯，會期望妻子和自己一樣，優先滿足母親的情感需求，而非妻子和他們年幼孩子的需求。家庭模式七、認為每件事都在針對自己建立健康的自我意識，需要具備「區別化」（differentiation）的能力——也就是理解兩個人可以有不同的世界觀與理解方式，而「意見不同」並不等於「人身攻擊」。然而，在那些缺乏健康連結能力的家庭裡，人們常將他人的行為或選擇視為針對自己。如果你做事的方式與婆婆不同，她可能就會覺得你是在否定她、攻擊她，即使你根本沒有這樣的意圖。舉例來說，伊恩與艾絲翠決定搬到另一個城市，以便離艾絲翠的工作地點更近，減少通勤時間。雖然他們仍住在伊恩母親家一小時車程的距離內，但她卻把這次搬家視為「針對她」，覺得他們故意要疏遠自己。儘管伊恩與艾絲翠多次安撫，強調搬家是為了家庭需要，而且仍會經常探望她，母親依然感到受傷，好幾週不跟他們說話。直到現在，她仍時不時以被動攻擊的語氣，暗指他們「拋棄了她」。家庭模式八、體罰／虐待的過往過去體罰孩子曾被視為一種正常的管教方式，但研究持續顯示，這樣的做法會破壞孩子的身心安全感，對其自我認同造成長遠的傷害。從心理學與人際關係的角度來看，體罰會讓孩子「害怕與他人建立連結」，而非真誠地表達自己、勇敢犯錯，或擁有同理心。經歷過體罰的孩子，有些長大後會選擇與家人保持距離，另一些則會合理化這段經驗，認為那只是當時普遍的教養方式，並說：「我不也是這樣過來的嗎？」凱勒和手足小時候常因為「不乖」而遭到體罰。他的母親甚至曾開玩笑說，當她「真的想讓孩子記取教訓」，打人時會把鑽戒的尖端轉向手心那一面。因為她從未為過去的行為道歉，但他仍渴望得到她的認可與肯定。而在他成為父親之後，處理這股童年延續下來的影響，就變得更加急迫了。家庭模式九、拒絕承擔責任健康關係的基礎是能夠承認我們所犯的錯誤，以及我們對他人造成的影響。在這方面有困難的人，會表現出一種稱為「人際受害傾向」（Tendency for Interpersonal Victimhood，TIV）的個性特質，特點是高度渴望被認可、道德菁英主義、對他人的同理心有限，以及傾向於陷入反芻性思考（rumination）。這類人也常帶有負面思考偏誤與不穩定的自尊心，特別難以看見或承認自己在問題中扮演的角色。西薇亞努力想與婆婆建立良好關係，但婆婆在家庭聚會上經常刻意忽視她，甚至不讓她參與談話。更複雜的是，西薇亞與先生就住在婆家隔壁，讓這段關係的緊張更難避免。當先生試著與母親溝通這些行為時，婆婆立刻採取防衛態度，並完全否認自己對於這段關係困境有任何責任。家庭模式十、親職化孩子（特別是在年幼時）不應該被迫傾聽父母抱怨、替父母出主意，甚至擔任解決父母問題的角色。然而，在某些家庭中，孩子會被「親職化」（parentified），被期待去面對並處理成人的責任——例如，準備三餐、照顧兄弟姐妹，或壓抑自己的情緒，只為了安撫與照顧父母。即使孩子已經是成年人，他們的職責也不是充當諮商師或婚姻調解人。但是，如果你的先生有心理學家琳賽．吉普森（Lindsay Gibson）博士所謂「情緒不成熟的父母」，就會把人生的焦點放在照顧他們的需求，而放棄自己的需求。這些父母會不顧成年子女的感受、尋求關注、將每個話題都轉回自己身上，並且表現出情感缺席（emotionally absent）。安東每晚打電話向父母報平安，每週還會去看他們一次。長久下來，他開始意識到，母親每次都把雞毛蒜皮的小事說得如臨大敵，如果他想談談他在工作上的難題或他最近的興趣，母親就會將話題轉回她自己的問題上。安東開始感覺到，父母根本不想真正了解他。練習：詢問關於伴侶家庭的問題如果你的伴侶對他的家庭互動不太了解，這很正常。大多數兒子（或說大多數人）並非故意忽略或縱容家庭中不健康的行為，只是太過習慣與麻木了。但是，你還是可以思考以下關於他家庭的問題，或許會有所幫助：●家庭中的每個成員扮演什麼角色？●家庭中誰負責做決定？●如果他的爸爸或媽媽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會發生什麼事？●他的父母如何處理他們自己的情緒？●他們如何溝通和處理不滿的情緒？●是否有一個家庭成員負責處理他人的情緒？他們做了什麼或沒做什麼？●回去看父母時，先生如何回應婆婆的負面話語或不當行為？這些家庭模式會中斷，還是持續下去？本章開頭的艾莉森，在開始理解她所進入的家庭狀況後，開始覺得夫妻倆更像一個團隊。她理解自己屬於「好女孩」風格的媳婦，也明白她的婆婆屬於受害者類型，並且不斷想和威廉建立共依存的關係。婆婆從未學會清楚溝通自己的需求，只能以被動攻擊的方式表達。認識這段過往，讓艾莉森對婆婆產生了同情心，同時也認識到她沒有責任療癒威廉家庭根深蒂固的創傷。艾莉森也看到他家庭中的糾結關係：婆婆認為威廉仍然是她的延伸，應該和她有相同的想法和感受。最終，艾莉森開始接受一個重大事實：她加入了一個存在糾結和共依存問題的家庭，而且她永遠無法憑一己之力修復它。她沒有再試圖以扮演「好女孩」的方式，照顧婆婆的感受，而是開始努力提升自我價值和建立認同，使她在這段關係中能展現更強的自信和更好的界線。你與婆婆之間的問題，不是從你開始的雖然與這種根深蒂固的家庭互動對抗，可能不是舒服的過程，但認知到家庭模式、以及改變這些模式的難度，是相當重要的。你必須知道，決定以不同的方式來應對並沒有錯。相反地，你需要做出改變，才能讓你們夫妻與婆婆之間的關係更為正向。你的職責不是改變他們的互動模式，而是找到一種對於關係有效的方法。你與婆婆之間的問題，不是從你開始的。在你加入這個家庭之前很久，一段歷史、一種脈絡和一個系統就已經在運作了。這可以幫助你認知到，婆婆的行為並非針對你，問題從來不在於你這個人，而是在於你象徵著「改變」——這種改變威脅到了原本那個既有、卻未必健康的家庭系統。現在你已經理解自己所處的家庭運作模式，是時候檢視你的行為是否也在無意間加劇了與婆婆之間的關係問題，並開始採取不同的做法。👉 加入《健康遠見》 LINE 官方帳號，最新健康保健資訊不漏接！（本文節錄自《婆媳三角：愛他、也愛自己，不再內耗的五堂情緒界線課》，作者：崔西・達格利許博士，譯者：黃御彣，商周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