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智

讓音符喚醒阿茲海默症母親沉睡的記憶

【專家觀點】
讓音符喚醒阿茲海默症母親沉睡的記憶 圖/Pexels cottonbro

美國愛荷華州的安妮.倫納德(Anne Leonard)有一天的到長照機構去探望罹患阿茲海默症(Alzheimer's Disease)的媽媽,她陪媽媽走到鋼琴邊,自己隨興彈起鋼琴來,沒想到有35年沒碰鋼琴,什麼事統統忘光光的媽媽,音樂記憶突然醒了,跟她一起四手聯彈,讓女兒驚喜萬分!

2014年,安妮的母親喬安妮(JoAnne Goetzl)被診斷出罹患阿茲海默症,逐漸地,她什麼事都不記得了,不記得自己家人的名字,更不記得自己父母早已去世的事實。因此,家人只好送她入住到專門為阿茲海默症所設置的長照機構(Prairie Hills Assisted Living Facility)裡面。

在2020年2月29日這天,安妮前往長照機構探視媽媽,邀請媽媽跟她一起坐上琴椅。安妮開始彈鋼琴上幾個鍵盤之後,85歲的喬安妮好像想起了什麼?她坐在琴椅上,一隻摸著自己的下巴陷入深度思考。

女兒彈奏的是小時最喜歡的歌曲《Heart and Soul》,當年是媽媽教她與妹妹所彈的琴,安妮邊彈琴邊側過臉微笑的看著母親的反應,接著喬安妮把手放在琴鍵上,在某一個節奏點上開始按下了琴鍵。

即便媽媽喬安妮已35年沒彈鋼琴,她的音樂記憶突然被喚醒,仍記得女兒最愛的曲子。母女久違的四手聯彈,默契十足彈奏出屬於她們兩人的美好回憶。彈完後,女兒高興的拍手鼓舞。

後來安妮把此視頻發表在網路上和網友分享,安妮表示,就像自己這段珍貴的經驗一樣,鼓勵家中如有罹患阿茲海默症的家人,或許可嘗試用音樂為他們生活帶來更多的快樂。


過去有些研究曾探討音樂與阿茲海默症患者間的關係。2019年發表於《阿茲海默症預防》(The Journal of Prevention Alzheimer's Disease)期刊的論文指出:即使罹患阿茲海默症等認知症,關於音樂的自發性知覺高潮反應(autonomous sensory meridian response,ASMR)仍不會丟失,或為減緩對抗此類疾病退化的一種努力。

ASMR是指顱內、頭皮、後背以及四肢等周邊部位受到視覺、聽覺、觸覺、嗅覺等其他知覺刺激,而產生愉悅反應的感知現象,常見的具體表現有頭頸部皮膚酥癢、起雞皮疙瘩等,因此也稱「耳音」、「耳搔」、「顱內高潮」。

此研究認為,腦中職司ASMR的部位,不會因認知功能退化而減損,並且確認:音樂有時可以藉著引發ASMR,將患者從模糊或逐漸消失的記憶中短暫地「拉」回現實,或至少近似於常態,學界曾多次觀察到這樣的例子——像是聽著年輕時聽過的歌曲,不自覺的哼唱、手腳跟著節奏拍打。

該篇論文研究者之一的猶他州大學放射醫學系副教授安德森(Jeff Anderson)表示,全世界阿茲海默症及其他類型認知症人口急遽增加,已成為社會的重負,音樂雖不能說是未來解方,但卻可能使患者獲得減緩退化的速度、降低精神行為症狀、穩定情緒、減少照護支出,進而讓患者生活品質有所提升。

安德森表示,阿茲海默症患者面對他們不熟悉的世界,會引起定向力障礙和焦慮。研究認為音樂將影響腦部仍然相對在運作的特徵網路(salience network)。研究人員幫助17名受試者挑選有意義的歌曲,然後每首來回播放8段20秒音樂,而且也有無聲模式,藉此觀察腦部變化。

猶他州大學大腦網路實驗室研究生金恩(Jace King)表示,讓阿茲海默症患者戴上耳機並且聽所播放音樂後,他們就開始活躍起來。音樂就像錨,幫助患者拉回現實。

猶他大學阿茲海默症照護中心(Center for Alzheimer's Care)主任佛斯特(Norman Foster)指出,腦部影像客觀證據顯示,對個人有意義的音樂,像是與阿茲海默症患者溝通的替代道路。

研究人員表示,目前不清楚是否僅短期有效或其他處理記憶或情緒的區域能否長期增強。儘管樣本數不大,他們依然樂觀看待。

此外,2015年的一項研究確定了健康人的大腦內側前額葉皮質區域被用來區分熟悉的音樂和新的曲調。大腦掃描顯示,晚期阿茲海默症患者大腦中的相同區域也被保留著。

unsplash。圖/unsplash。

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一些與音樂相關的記憶被保留下來,而其他許多事情都被遺忘了。這研究的作者之一,德國馬克斯·普朗克人類認知與腦科學研究所(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Human Cognitive and Brain Science)的羅伯特.特納(Robert Turner)指出,發現在年輕的志願者大腦中定位的中部與音樂相關的大腦分區受阿茲海默症的漸進損傷較少,這令人驚訝。

因此,歌曲的記憶可以喚起對記憶庫中特定的時間、地點或氣味的回憶,並激活與聲音、詞匯、節奏和情緒相關的大腦區域。如果認為阿茲海默症患者過去生命史中對音樂是陌生的,這也沒關係,音樂療法對阿茲海默症患者還是有安撫與穩定情緒的效果。

目前沒有任何藥物可治癒阿茲海默症時,運用各種非藥物療法的活動都是為提升照護品質所努力的方向,音樂療法所帶來愉悅心情、深層記憶中的往事,是值得家人嘗試的方法。

(本文作者為認知症整合照護專家,長照、認知症政策研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