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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內在小孩需要療癒嗎?父母的「核心情緒」會影響成長中的孩子

被愛包圍,潛意識卻感到孤單
你的內在小孩需要療癒嗎?父母的「核心情緒」會影響成長中的孩子 圖/Shutterstock Parinya Feungchan

每個人的內在都有個小孩,即使是在好父母底下健康茁壯的人,內心也會有陰暗面,躲著悲傷的內在小孩、孤單的內在小孩、憤怒的內在小孩、消極的內在小孩、不安的內在小孩。委屈、憤怒、孤單、哀怨等感受,在受創的內在小孩心中,如晶核般凝固。

內在小孩背負的情緒,稱之為「核心情緒」,這種情緒好比怎麼殺都殺不死的殭屍般頑強,不易解開。有著委屈內在小孩的人,容易遇到一點小事就感到委屈;有著孤單內在小孩的人,時不時就會湧上孤單感;擁有憤怒內在小孩的人,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讓他情緒爆發;再怎麼委屈、孤單、憤怒,這些情緒也不會消失不見,或許會在看過相關的心理學書籍後有所醒悟,卻也無從解開,也沒辦法靠幾次的心理諮詢獲得解決之道。

內在小孩是固有本色

我擔任精神科醫師將近30年,精神科醫師不只要看別人的問題,也要省視自己的問題。這30年的歲月中,為了解開自身的心理問題我持續在進修,直到現在仍然如此。以為懂了,又會再浮現其他情緒;以為好了,又會再出現其他問題,如同洋蔥般,剝開一層又有一層。

剛開始學心理劇時,我曾在老師導演下擔任心理劇主角。或許是因為過度壓抑情緒,那次的心理劇進行得不是很順利。為了引出我的核心情緒,擔任導演的老師使用「水晶球」技法,試圖讓我回想起年幼時期的記憶。「水晶球」技法,是想像自己手上捧著一顆水晶球,每往前走一步,水晶球裡的自己就會長大一歲,藉此與過去每個階段的自己相遇。

一開始是出生,我在水晶球內什麼也沒看到。我往前走一步,來到2歲,依舊什麼也沒看到。

3歲,還是什麼也沒看到。4歲,我在水晶球內看到一個低著頭、獨自瑟縮在一旁的孩子。導演問我看到了什麼,我說:「有個孩子瑟縮在一旁。」

「孩子是什麼感受?」老師問。「沒有任何情緒。」

我又往前走一步,來到5歲。

老師又問:「看到了什麼?」

我在水晶球內看到在笑的孩子。「一張在笑的孩子的臉。」

「那個孩子帶著什麼樣的情緒?」「雖然在笑,但感覺有點悲傷。」

9歲、10歲,水晶球內依舊只出現在笑的孩子的臉。

老師靜靜地說:「找看看媽媽或爸爸。」我試著回想起媽媽和爸爸,但看得再仔細,依舊無法在水晶球內找到媽媽和爸爸。 「沒有看到媽媽和爸爸。」

「9歲、10歲,看到了什麼?」「一個獨自在笑的孩子。」

老師沉重地說:「找一下媽媽和爸爸。」翻遍水晶球依舊找不到爸爸和媽媽,我再次回答:「找不到。」

此時,老師冷不防丟出一句話。「你是孤兒嗎?」

「哐!」我頓時感到一記重擊,陷入茫然⋯⋯淚水奪眶而出。我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眼淚流不停,哭了將近30分鐘,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會如此傷心。當時正值40歲的我,還以為身為精神科醫師的自己已經差不多解決完自身問題了,沒想到藉由心理劇,再次勾出藏於內心的情緒。

我的內在存在著什麼樣的孩子?孤單的孩子?被遺棄的孩子?我一直認為自己在滿滿的父母愛中長大,不曾覺得自己是孤零零、獨自被拋下的孩子,但心理劇中的我卻是孤單的,雖然帶著笑容卻沒有父母陪在身旁。為什麼會這樣?

是因為我排行老二,所以被媽媽疏忽了嗎?還是因為我沒有獲得足夠的母愛?不可能。在我的記憶裡,媽媽是個溫暖又溫柔的人,印象中我不曾被媽媽責備,也沒有受到差別對待,何況身為家庭主婦的媽媽,總是陪在我們身邊。我確信自己有獲得充分的母愛!然而,在我潛意識中的媽媽,卻跟實際的媽媽不同,是個「缺席」的角色。

這就是潛意識。孩子會在潛意識中將現實的媽媽轉化為一個自創的新媽媽,卻不明其由。對潛意識追根究柢極其困難。潛藏在我的潛意識深處的孤單孩子,是從哪來的?因為媽媽曾在我小時候的某個關鍵時刻缺席,因而烙印在我的內心嗎?還是我天生的氣質就是孤單孩子?不清楚原由為何,但潛意識中年幼的我就是自己一個人,是個慣於獨處的孩子。

我其實不太擅長跟別人聊內心感受,跟人相處時習慣保持距離。我有很多朋友,但真正能分享內心話的摯友並不多。看似與人相處融洽,卻經常覺得自己是離群的,獨自一人也的確讓我更自在。

我的這種模式源自於內在孤單小孩嗎?還是因為習慣自己一個人,才會對於與人暢聊心事感到彆扭不自在?

當時在養育孩子時,我曾有過這樣的念頭: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我是個非常慈祥的父親,會不會內心其實對孩子沒什麼感情?會不會和孩子開心玩樂的樣貌,全都只是逢場作戲?甚至擔心沒能付出全心全意的虛假(真的嗎?)父愛,會對孩子產生負面影響。大概是精神科醫師的職業病吧!那個時期的我,盡是想些無謂的擔憂。

我之所以提起自己的故事,是想告訴大家,「內在孩子」不是只有憤怒的樣貌。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獨特的內在孩子,可能是孤單的、可能是被遺棄的、可能是傷心的、可能是委屈的、也可能是不安的⋯⋯形形色色。不單只有像情緒失控這種外顯的情緒會對孩子產生影響,沒有顯露出來的情緒往往更關鍵。

❝不發脾氣、沉著冷靜,卻擁有孤單內在小孩的媽媽,對孩子的影響可能更深遠,媽媽很可能會將孤單感傳遞給孩子,使孩子在不知不覺中蒙上一層憂鬱。❞

媽媽的內在情緒是媽媽獨有的色彩,是既有的本色,不該視為問題。這個本色陪伴媽媽經歷生活種種,走過結婚、生兒育女階段。本色是融合在身上的顏色,有了它才會像自己,有了它才是完整的人生。

一如媽媽擁有自己的色彩般,孩子也有自己專屬的顏色,媽媽和孩子能相互暈染,卻無法完全改變對方的顏色。身為媽媽的你,只要時刻覺察自己,並持續改變就好。當顏色太深時,嘗試漂淡一些;顏色太淡時,努力染深一點,督促自己成長。該傳遞給孩子的,是這份成長的決心,而非媽媽的創傷。

(本文作者為精神健康醫學專業醫師;原文刊載於尹宇相《覺醒媽媽的心理課》/方言文化)

《覺醒媽媽的心理課:疲憊媽媽的「有毒情緒」,自我覺察與療癒的練習》圖/《覺醒媽媽的心理課:疲憊媽媽的「有毒情緒」,自我覺察與療癒的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