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

不是這次失職就認為自己罪該萬死!拿掉「完美」的框架你會更自由

新女性的微笑憂鬱
不是這次失職就認為自己罪該萬死!拿掉「完美」的框架你會更自由 圖/Shutterstock PVStocker

微笑憂鬱常見於完美主義傾向明顯的族群,這樣的人,執行能力很強,目標完成度也很高;然而,這也帶來了憂鬱的可能性。

她看起來很好。時髦亮麗、生活自主、經濟獨立的都會女子,完全符合這個新時代的女性典型,看起來過得自由愜意。以前是只羨鴛鴦不羨仙,現在人們更羨慕能一個人自由自在,快樂似神仙。

她無須倚靠男人來獲得經濟上的安全感;她也沒有結婚及家庭,沒有去滿足社會對於適婚年齡女子的期許:再不結婚就是大齡女子,結了婚卻沒當媽媽、生兒育女就是不完整的女人,這些框架及束縛都不存在,因為她並沒有選擇服膺傳統教條及權威,她選擇了要做她自己。

確實整體而言,客觀來看,她過得很不錯。沒有所謂的家累,沒有罹患重大疾病,多數時間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工作就是她的生活重心,工作以外的時間,她可以去學習國標舞,可以去拉大提琴,可以去爬山,可以去攀岩,也可以自主安排一趟出國的遠行。然而,她還是感受不到快樂,多數時候也隱藏起了不為人知,沒有人能夠真正理解的憂鬱。

新女性的微笑憂鬱

她讓我回想起多年前,看了一部相當發人深省的日劇《戀愛偏差值》。故事第一章的主角,由中谷美紀主演,她飾演的是一位走不出失戀陰影,工作不太順遂,還有朋友落井下石的單身都會女子。劇中,她心中滿是痛苦及壓力,所以在沒有人看見的時候,就透過暴飲暴食,狂嗑麵包來緩解情緒及迴避痛苦。

前述的兩位女性都是單身。她們沒有三明治世代所謂的上有高堂要照顧,下有幼兒嗷嗷待哺,看起來,生活壓力應該是相對輕鬆許多。至於心情推論下來,也應該是很快樂,和憂鬱怎麼樣都沾不上邊,難以產生關聯吧?

然而,卻不是如此。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落寞,優秀的人也會在邁向成功過程中,經歷種種不順遂及挫折。沒有人能夠事事順心,也沒有人可以點石成金。儘管在事業上相當爭氣,能夠獨當一面,主動開發及拓展版圖,一連開了好幾個據點,甚至成了傑出人士的代表,因而接受各大媒體專訪,還上了新聞。但,事業上的全力投注,是不是也代表了其他部分缺少了關注?甚至,那些部分正埋藏了不便為外人道的苦。

完美主義:「看不見」的潛抑

微笑憂鬱常見於完美主義傾向明顯的族群。完美主義的特徵,是建立一個不符實際、過度嚴苛的標準,並且不斷地追求;認為自己必須達成理想中的標準,最好還能夠超標,無視於結果可能對自己不利,甚至有所危害。

這樣的人,執行能力很強,目標完成度也很高。因為他們不會輕易地放過自己,認為自己必須完美,近乎苛求。一切吹毛求疵,只為了達成更好的結果。然而,這也帶來了憂鬱的可能性,因為他們會去放大自己沒做到、做不好的地方,並且把過程中已經出現的情緒訊號,提醒他身心可能已超載的指標,通通壓抑下來,加以否認、無視,甚至乾脆忘掉。

有些人可以知道,也能夠承認自己正在壓抑不滿的情緒,正在忍耐讓自己不舒服的人,正在勉強自己待在討人厭的環境。有些人則把壓抑壓進更深層的意識,連自己正在壓抑都沒有發現,仍舊是笑容滿面。所以他對於自己究竟壓抑了什麼,為何壓抑,從何時開始壓抑,都毫無所覺。

對於追求完美的人,他們更難發現的,正是自己潛抑的部分。

當微笑憂鬱發生在「完美主義」的他們身上

許多研究都已經指出,完美主義和飲食障礙有關。無論是厭食症患者,還是暴食症患者,他們在生活中的壓力及情緒上的痛苦,皆透過異常的飲食方式表達出來。

當然,不只飲食障礙的問題,包含酗酒、瘋狂購物以及各種行為的過度沉迷甚至上癮等,也都是憂鬱情緒的可能指標。關於憂鬱的表現,不只是哭泣,不僅是失眠,也不只是存在自殺意念,我們都需要更多的觀察及了解。

如同微笑憂鬱的定義,微笑憂鬱的完美主義者,能夠成功掩蓋住憂鬱的情緒,而且多數人在事業表現上也很成功。這說明了某方面而言,他們的能力很強,不然怎麼能在事業及其他層面上,大有斬獲呢?也因此,若他們真的打定主意,決心要結束生命,也可能就這樣地「成功」了。

❝他們的自殺,往往發生得毫無預警,令所有人措手不及。身邊的人完全沒有發現他早已微笑憂鬱,原來多數時候,他都在壓抑憂鬱,甚至潛抑所有讓他難過、痛苦的心事,潛抑到深深的谷底。他總是露出微笑,總是看起來很好,甚至是極度地好,以至於關心他的人難以及時發現,甚至提高警覺。❞

軟化自責的聲音

微笑憂鬱的人都有容易自責、過度自責的傾向,所以更難開口向他人表達自己的難處及問題。而過度自責就是扭曲的自省。

自省本意為善,我們要做的,是調整力道及方式。當自責的聲音出現時,你並不需要立刻、當下、Right Now全部拿掉,因為基本上,你也做不到。但是你可以讓這些尖銳的話語,軟化一點點。你可以檢視自己,但不是苛責及批評;可以下次再努力,而不是這次失職,就認為自己罪該萬死。

跳脫「完美」的框架,你將更自由

追求完美的人,心中的敵手不是別人,其實是自己。對手再怎麼優秀,他頂多住在你隔壁,再怎樣,都不會住在你的心底,隨時提醒你要更努力,隨時提醒你必須更優異。更不會告訴你,多睡一分鐘就會輸人一公里。

這個世界不需要更多的成功。因為這些世俗認定的成功,多半都是假的,只是讓人一時風光,但卻失去更多,悔恨終生;都是讓人窮極一生在追趕,每天的生活環繞著三個字:忙、茫、盲。

從日復一日的忙碌,到了中場感到莫名的茫然,直到驀然回首,才發現一生活得好盲目,從來沒有回頭檢視自己,究竟在走哪一條路。

這個世界真正需要的,是更多的互助合作,是更多的信任、關心與情感交流。不是表面上和和睦睦,背地裡卻是競爭個你死我活。

不再追逐完美,不再用完美逼迫自己、勉強自己,那是對於自己、他人還有這個世界開始有了安全感,還有信任。完美是框架,更是侷限,沒有彈性的空間。

當我們真正地學會了接納自己,真正懂得什麼才是愛自己,不是用坊間的定義。你的美好,無須符合世俗的標準、社會的定義,當你能夠真正理解及體會,完美主義就沒有存在的必要,因為你的存在,已經很美,也是最美。

(本文作者為臨床心理師;原文刊載於洪培芸《微笑憂鬱》/寶瓶文化)

《微笑憂鬱:社群時代,日益加劇的慢性心理中毒》圖/《微笑憂鬱:社群時代,日益加劇的慢性心理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