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

把伴侶當報價單？懷孕月子算一半超心寒…資深家事律師揭AA制真相

編按：AA制真的能換來平等與幸福嗎？還是單純愛計較？資深家事律師吳孟玲看遍離婚訴訟直言：懷孕、生產、陣痛與育兒責任都無法AA！許多伴侶看似追求公平、算清楚，底層心理卻是害怕吃虧的防衛機制。當婚姻、感情只剩平均分攤，無法量化的付出便一文不值。本文解析金錢背後的依賴、信任、控制，教你看懂親密關係中「自由界線」與「斤斤計較」的本質差異。幸福可以AA嗎？AA回到本質，不應該是切割愛的工具，而是讓愛更自由的邊界設計。前幾天，孩子們圍著餐桌七嘴八舌地聊著身邊朋友的感情故事。有人收到名牌包、精品首飾，甚至最新款的手機。我好奇地問：「交往很久了嗎？」「沒有啦，她根本沒有要跟對方在一起，只是對方一直送。」我又問：「那她怎麼想？」女兒們學著同學的語氣說：「反正都是他自己要送的，又不是我逼他的，就當作網紅收到抖內（donation）啊！」大家笑成一團。另一個孩子也分享，她有個朋友已經跟男友分手了，卻還繼續刷前男友的附卡。最近甚至有了新的曖昧對象，依然若無其事地使用前任給她的卡。有人提醒她：「這樣不好吧？」她卻回答：「反正他家很有錢。」接著話題又轉到另一位同學。她的男友希望她搬去一起住，而且是搬進男友父母家，還希望她一起分擔房租。於是我們開始討論：「房租多少？」、「男友家付多少？」、「他爸媽的房子為什麼還要收房租？」、「這男生是不是太會算了？」、「如果以後結婚是不是連衛生紙都要AA？」……孩子突然轉頭問我：「媽媽，妳以前跟爸爸交往也是AA嗎？」我笑了。其實，我的父母算是很早就提倡婚前AA的人。他們從小就告訴我：「不要欠別人。」、「妳可以慷慨，也不要讓對方請客。」、「不要因為拿了對方太多，而讓自己失去選擇。」所以從學生時代開始，我們幾乎都是各付各的，或者輪流請客，不是因為冷漠，而是希望兩人站在同一個位置。不用因為誰付得比較多，就覺得自己比較有資格說話；也不用因為接受得比較多，而感到虧欠。直到今天，我仍然認為，婚前AA沒有什麼不好。成熟的愛情本來就不該建立在占便宜上。婚前有界線，是對彼此的尊重，也是對自己的保護。可是，這幾年坐在法院裡，我開始發現一件事。現在很多年輕人談的已經不是AA，而是另一種東西，那叫做——害怕。我每天都在法院看見一段又一段婚姻的結束，看見有人因為外遇離婚、為錢決裂、婆媳衝突……久了以後，我開始理解，這個世代愈來愈多人堅持AA，並不完全是因為公平，而是因為害怕，害怕付出、害怕吃虧、害怕被利用、害怕最後人財兩失。所以開始習慣把所有事情算清楚。吃飯要AA、旅遊要AA、房租要AA、生活用品要AA，甚至連油錢、停車費、衛生紙，都開始AA。只要算得夠清楚，好像比較不容易受傷。▋延伸閱讀：夫妻談錢傷感情？沒錢沒感情？伴侶關係中免不了的金錢觀、理財觀、人生計畫覺察有趣的是，一段關係如果從頭到尾都錙銖必較不願意為對方付出，也很難真正彼此依靠。因為親密，本來就是一種甘願。那天，孩子突然問我：「媽媽，如果一個男生騎機車載女生，每次都要女生付一半油錢，可以嗎？」還沒等我回答，女兒們自己邊笑邊調侃。「不是不行，是太小氣。」「感覺以後結婚，連小孩喝幾CC的奶粉錢都要平均分攤。」大家笑得東倒西歪。我突然想起一位曾經坐在我辦公室裡哭到說不出話的女孩。她和男友交往期間一直都是AA，她也從來沒有意見。直到有一天，她意外懷孕，兩個人最後決定終止妊娠。原本以為，那一天，男友至少會抱抱她、陪陪她。沒想到，男友第一句話是：「費用一人一半。」第二句是：「都是妳沒有算安全期。」第三句更讓她崩潰：「妳去跟診所殺一下價，看看可不可以便宜一點。」後來醫生提醒她，小產之後身體很虛弱，要好好休息，多補充營養。她想買一些補品。男友卻說：「那不是必要支出。」、「做小月子哪需要花那麼多錢？」、「妳不要浪費。」她坐在我面前哭著說：「律師，我不是心疼那幾千塊，我是突然發現，在他眼裡，我流的血、我的眼淚、我的害怕，好像都可以算價錢。」那一天，她終於明白，真正傷人的，不是AA，而是自己愛的人，從頭到尾都只是把她當成一張報價單。我還想起另一位太太的慘痛教訓。婚前，他們所有事情都AA，她一直以為，結婚以後有了共同家庭就會慢慢不一樣，沒想到，結婚只是把AA升級——婚禮AA、婚紗AA、戒指AA、房子登記一人一半，可是貸款卻希望她當主要借款人。後來懷孕了，高層次超音波AA、產檢AA、月子中心AA，先生甚至還理直氣壯地說：「坐月子是妳在住，又不是我住，我願意出一半，已經很好了。」太太忍不住問他：「可是懷孕、生產，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啊。」先生卻回答：「孩子的費用我有負擔。但妳身材變形、睡不好覺、產後恢復，那是妳自己的事情。」每次講到這裡，心情都很沉重，因為我知道，真正沒辦法AA的，不是金錢，而是孕育一個生命。懷孕不能AA、陣痛不能AA、妊娠紋不能AA、餵母乳不能AA、半夜起來哄孩子也不能AA，甚至，為了孩子放棄工作機會更不能AA。一旦婚姻只剩平均分攤，其中一方所有無法量化的付出，就會變得一文不值。最可怕的是，付出的人覺得委屈；計算的人覺得理所當然。於是，雙方都認為自己是付出較多的一方，愛，也就在一次次算帳之間，慢慢消耗殆盡。▋延伸閱讀：讓另一半更愛你！心理治療師：４方法不用言語增進伴侶親密感很多人在談「AA制」，其實真正想問的不是錢怎麼分攤，而是兩人的關係之中，誰該承擔哪些責任？這是一種自我價值感的釐清。當一對伴侶開始計較「誰付比較多」、「誰吃虧」、「誰占便宜」，表面上是公平問題，底層其實是：我有沒有被好好對待？我是不是值得被照顧？你愛我是有條件的，還是無條件的？這些問題，才是AA真正的情緒核心。在親密關係裡，金錢從來不只是金錢，它是依賴、信任、控制、界線，甚至是愛的翻譯器，不敢接受別人的付出，是因為內心深處不確定：「我值得被這樣對待嗎？」於是用AA保護自己，也隔離了被愛的可能。但真正成熟的愛不只是「我可以獨立」，而是「我可以獨立，也可以被愛。」身為婚姻律師的我，每天都在處理「不愛了之後」的一堆爛帳和賴帳，因此我主張婚前要藉由婚前協議，討論究竟未來這個家要怎樣分工，甚至很多無形的家務或懷孕等身心耗損該如何貼補，我甚至會建議開辦共同帳戶，若問我這樣的婚姻不就變成斤斤計較嗎？這樣以金錢為前提會有幸福嗎？我很難回答，畢竟哪個結婚的人不期待幸福，但也因為發現幸福愈來愈不可得，看到很多人在這歷程中人財兩失，所以就愈來愈傾向AA自保。AA本身沒有對錯，但它具有兩種靈魂：1. 成熟的界線：我清楚我能負擔什麼，我也尊重你的界線。2. 防衛的切割：我不想欠你，也不想被你影響，我們最好不要太靠近。兩種看起來都一樣，但內在完全不同。一個是「自由中的連結」，一個是「距離中的安全」。若奉行絕對的AA時，就會有一方覺得被理所當然地強迫分擔，讓原本雙向流動的愛愈來愈窒息。真正健康的關係，不是每一筆帳都要算清楚，今天你多付一點，明天我多扛一點；這一段你比較辛苦，那一段我多走一步。這不是沒有原則，而是一種更高階的秩序——愛與信任的彼此調整。愛不是平均分配，而是彼此成全，幸福從來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計算，它更像是一種動態的生命共同體——有時你撐著我，有時我接住你；有時清楚畫界，有時彼此融入。真正成熟的關係，不是沒有依賴，而是可以安全地依賴。AA制如果回到本質，它不應該是切割愛的工具，而是讓愛更自由的邊界設計。▋延伸閱讀：幸福伴侶日常會做的５件事，心理師：簡單但多數人都忽略TO親愛的寶貝雖然現在社會很流行AA制，但AA可以是一種選擇，不該成為衡量感情的尺。談感情之前，當然要看清楚彼此的金錢觀、責任感；但真正進入關係後，就不要什麼都拿計算機出來算。今天你多付一點，明天我多承擔一些；你累的時候我多做一點，我需要時你也願意伸手。真正的公平，不是每一筆都一人一半，而是兩個人都不把對方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所以，該算的要算清楚；不該算的，就別把愛也算沒了。談戀愛可以AA，過日子卻不能只有AA。👉 加入《健康遠見》 LINE 官方帳號，最新健康保健資訊不漏接！（本文摘自圓神出版《世界不一定溫柔，妳準備好了嗎？：家事律師媽媽寫給女兒的情感、人際避險指南》，作者：吳孟玲 律師，華得聯合法律事務所現任主持律師，自1994年起執業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