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智

打皮蛇疫苗，竟能降低失智症罹患風險？史丹佛大學研究：效果在女性更顯著

編按：近期 2025 年刊登於《自然》與《細胞》期刊的重量級研究指出，接種皮蛇疫苗（帶狀皰疹疫苗）不僅預防皮蛇皮膚病灶，竟還可能降低發生失智症風險，且女性保護效果更顯著！本文解析美國史丹佛大學學者透過「自然實驗」得出的驚人發現，探討水痘病毒活化與大腦神經發炎的關聯，以及疫苗是否具備延緩失智病程的潛力。想守護老後認知功能健康？不妨參考看看！大家都有的經驗，只要打開電視，就會不斷地被帶狀皰疹疫苗廣告轟炸，像是「90% 以上國人帶有病毒」，「每 3 個人就有 1 人皮蛇上身」，最終當然就是暗示趕快去施打，給人的印象是廠商為了賺錢狂打廣告。但當 2025 年疫苗接種專家共識文件，由心臟學會與感染症醫學會共同發布，其中也推薦了帶狀皰疹疫苗後，相信有些人的觀念已經有所轉變。目前可接種的帶狀皰疹疫苗主要有 2 種，英國葛蘭素藥廠的非活性重組疫苗Shingrix®「欣剋疹」和美國默克藥廠的活性減毒疫苗Zostavax®「伏帶疹」。由於「欣剋疹」保護持久性較好，保護力較高（90%以上），且對免疫力低下者較適合，因此就算是比較貴（每劑約 8000 - 9500 元），較麻煩（需打 2 劑），目前仍是主要選擇的種類。本篇文章的標題與內容，可能頗像是置入性文章，但它真的完全不是，所有內容都是筆者根據國際醫學研究與新聞報導整理後所得，目的在於科普，不作為任何疫苗施打建議。另外，這次引用的研究論文，其所使用的疫苗為「伏帶疹」，並非「欣剋疹」，目前無法確定同樣效果能否完全套用至重組疫苗上。最後，「伏帶疹」疫苗也已經過了專利保護期。新聞緣起本文內容源自於 2 篇重量級的醫學論文，一篇發表在 2025 年 4 月的《自然》期刊，另一篇則是發表在 2025 年底的《細胞》期刊。這 2 篇論文皆由美國史丹佛大學醫學院的蓋爾德塞策教授／醫生（Pascal Geldsetzer）所主導，研究利用一個機緣巧合形成的「自然實驗」，進行了 2 項分析，結論是帶狀皰疹疫苗可能降低失智症罹患風險，且這種保護效果在女性身上更為顯著，另外，疫苗與已經罹患失智症者的較佳預後相關聯，但這是否真的代表實際的病程減緩，仍需更多的臨床試驗加以確認。何謂「自然實驗」？這項研究之所以被稱為「自然實驗」，關鍵在於威爾斯政府推行帶狀皰疹疫苗注射時，不是看身體狀況，也不是由醫師建議，而是用「出生日期」來當作接種條件。但正因為這條線一刀切，結果就出現了政策施行前後的 2 群人，這 2 群人的成長年代、生活環境、醫療資源都在威爾斯地區，幾乎是一模一樣，主要的差別只是「有沒有打過疫苗」。這種情況在科學研究裡非常罕見，且大幅度降低了其他干擾因素，讓科學家可以更清楚的判斷，後來失智症風險下降，是否真的跟疫苗有關。近幾年來，科學家利用各地區的健康紀錄進行觀察性研究，就已經顯示接種帶狀皰疹疫苗的人，似乎較不容易罹患失智症。但這些研究存在一個嚴重的缺點，那就是選擇接種疫苗的人，往往在健康行為上與未接種者非常不同，例如，飲食方式、運動習慣或使用醫療服務的頻率等等。由於這些生活方式差異本身就會影響失智症風險，卻又很難在醫療資料庫中被完整記錄與查詢，因此，這些證據仍不足以作出正確的推論。第一篇論文發現：帶狀皰疹疫苗，對失智症防護有保護作用沒想到，就在大約 2 年前，蓋爾德塞策醫生偶然注意到威爾斯帶狀皰疹疫苗獨特的推行方式，是一個相當罕見的「自然實驗」，並且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過去研究中的許多偏差。威爾斯接種計畫始於 2013 年 9 月 1 日，推行時已經年滿 79 歲，但未達 80 歲者可以免費施打疫苗，但當天已經超過 80 歲者，則終身不予免費施打。研究團隊於是分析了在疫苗計畫開始時尚未罹患失智症長者的健康紀錄，約 28 萬人，且特別聚焦在生日落在資格門檻前後一週之內的人，也就是 2013 年 9 月 1 日前一週滿 80 歲者（無疫苗資格組），與後一週滿 80 歲者（疫苗注射組）進行比較。在接下來 7 年的追蹤期間內，直到 2020 年止，注射組的帶狀皰疹疫苗發生率比無資格組降低約 37%，這與疫苗接種的臨床目的結果相符合。但更令人驚訝的是，無資格組中有 12.5% 的人罹患失智症，而注射組中僅有 9%，經計算後，其相對風險足足降低了 20%。另外，當研究人員進一步按性別比較結果時，發現疫苗對女性的失智症保護效果，似乎比男性更強，達到近3成，這可能與女性免疫反應差異有關，但目前仍缺乏直接機制證據。2025 年 4 月，史丹佛大學於是在《Nature》期刊上發表了第一篇論文。雖然目前科學界對於疫苗究竟是如何提供保護的，依然未知，但猜想有幾種可能性，一是透過與病毒無關的免疫調節效應，二是減少水痘帶狀皰疹病毒再活化，進而減少神經發炎與腦部病理變化，又或是其他途徑。答案如果是減少病毒再活化的話，就會支持近期逐漸受到重視的新觀點，那就是某些會影響神經系統的病毒，可能會增加罹患失智症的風險。若這項發現在未來研究中持續獲得驗證，我們就可以透過抑制病毒來預防失智症。第二篇論文發現：帶狀皰疹疫苗可能存在對失智症病程影響的假說同樣是史丹佛大學研究團隊，接著更進一步深入探討帶狀皰疹疫苗在失智症整個疾病歷程中的影響，不僅僅只看「是否預防失智症發生」，更進一步檢視是否能延緩病程、降低死亡風險。首先，在原本沒有任何認知障礙，早期的高齡患者，當接種帶狀皰疹疫苗後，未來 9 年內被診斷為認知障礙的比例顯著較低（此部分比第一篇文章的 7 年追蹤期更長），顯示疫苗可能在失智症早期階段就產生保護效果。另外，在已經罹患失智症的患者中，接種疫苗後，其整體死亡率下降，但對「非失智症相關死亡」則沒有影響，支持疫苗可能對失智症惡化歷程產生影響的假說。因此，在失智症疾病歷程的不同階段中，皆觀察到與疫苗接種相關的保護訊號。在 7049 名計畫開始時，就已罹患失智症的威爾斯長者中，追蹤期間內，約有一半死於失智症，但在接種疫苗者中，這個比例卻只有約 30%，也就是死亡證明上「死於失智症」的比例較低，顯示帶狀皰疹疫苗不僅可能延緩發生或預防失智症，對已經罹病的人也可能具有防止惡化的潛力。於是史丹佛大學研究團隊在 2025 年底發表了第二篇論文到《Cell》期刊上，指出疫苗有可能幫助已經罹患失智症的人，並與較低的失智症相關死亡率有關聯性，但是否真的能夠代表病程減緩，甚至有治療效果，則仍需更多的直接臨床證據。什麼是帶狀皰疹？失智症和帶狀皰疹病毒有何關係？帶狀皰疹是一種會造成疼痛、水泡狀皮疹的病毒性疾病。它是由引發水痘的同一種病毒，水痘帶狀皰疹病毒（varicella-zoster virus）所造成的。當人們在童年時期第一次感染水痘後，病毒並不會完全從身體內消失，而是終身潛伏在神經細胞中，等你年老時，或免疫系統較弱時，這個潛伏的病毒就會重新活化起來，引發帶狀皰疹。不誇張，筆者就已經出過 2 次帶狀皰疹。目前全球約有 5500 萬人生活在失智症狀態，每年約有近 1000 萬名新病例被診斷。這些年來，失智症研究多半聚焦在腦中異常蛋白質的堆積，例如，阿茲海默症特有的斑塊與神經纖維糾結。然而，這些研究至今尚未能完全解釋失智症的病因，因此部分科學家開始將目光轉向其他可能的致病因素，像是病毒感染，是否會隨時間逐漸損害大腦。未來展望史丹佛大學團隊現階段也檢視了英格蘭、澳洲、紐西蘭與加拿大等地的健康紀錄，因為這些地方都曾有過類似的疫苗推行方式。其結果均與威爾斯的發現相呼應，同樣釋放出帶狀皰疹疫苗對失智症的保護訊號。下一步，蓋爾德塞策醫生希望能進行一項大型隨機對照試驗，提供更嚴謹的證據，確認疫苗是否真正能讓失智症風險下降，讀者可以拭目以待。參考文獻1. Min Xie, Markus Eyting, Christian Bommer, Haroon Ahmed, Pascal Geldsetzer. The effect of shingles vaccination at different stages of the dementia disease course. Cell, 2025; DOI: 10.1016/j.cell.2025.11.0072. Markus Eyting, Min Xie, Felix Michalik, Simon Heß, Seunghun Chung, Pascal Geldsetzer. A natural experiment on the effect of herpes zoster vaccination on dementia. Nature, 2025; 641 (8062): 438 DOI: 10.1038/s41586-025-08800-x（本文作者為潘懷宗博士／藥理學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