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中國大陸《T China》的一篇有關採訪朱天文的報導,感觸良多,一方面,訪談內容涉及許多有關阿茲海默症患者在早期的徵狀,如果家人或親近的人能夠發覺、及早診斷、及早安排規律化健康生活,或許可延緩退化。另一方面,其實,我早於 2023 年媒體報導侯孝賢罹患阿茲海默症之前,就知道當事人的狀況,基於對當事人隱私的尊重,從未對第三人提及,今天看到這一篇報導,才將所有片段的資訊串連起來。
這一篇報導,印證許多有關認知症的研究,及對目前尚無藥可治癒的腦神經退化性疾病的策略。
過去的研究,提醒:腦神經的退化早在 40 歲,甚至更早就開始,如何能有健康生活,是可能延緩退化。
過去的研究,提醒:腦神經的退化,不是單一因素,從Lancet(2024 年)所提出 14 項危險因子,是可預防或延緩的方法。
過去的研究,提醒:規律化健康生活方式,是有助於延緩退化的方法。
過去的研究,提醒:建立安全生活環境,可降低憂鬱、恐懼、猜疑等精神行為症狀(BPSD)。
過去的研究,提醒:面對至今仍無藥可治癒的認知症,唯有及早發現、及早診斷、及早建立健康規律化生。
過去的研究,提醒:延緩認知症的策略主要涵蓋「動腦」、「運動」、「健康飲食」、「充足睡眠」與「維持社交」5 大面向,並著重於控制高血壓、糖尿病等慢性病、戒菸、保護聽力及視力,及學習壓力管理,透過積極健康的生活方式來減緩退化,保持身心健康。
這一篇報導更是朱天文、侯家:理性與感性的糾結
侯家的理性:「尊重侯孝賢的選擇與安排,接受他工作上的伴侶。」
侯家的理性:「當侯孝賢被確診後,全家動員開始接受此一事實,規劃與安排照護生活」
侯家的理性:「萬聖節當日抵達侯家,侯太太(曹寶鳳)向侯孝賢說:『天文來了,天文來了,你沒看過萬聖節吧,趕!快!去!看!』」
事實上,報導中,朱天文自己受訪時曾對記者表白,記者寫道:作為多年的親密夥伴,於朱天文而言,這個告別發生得更早、更切膚也更透徹:「二人同行,我們是道侶。」
而侯太太曹寶鳳女士,及侯孝賢導演的其他家人早就「理解」與「接受」這層關係,甚至在電影圈,可能不是秘密。
我所要探討的是,認知症照護不是單純的醫療上照護,是生活照護,是家庭關係的延伸。
一旦,罹患認知症,這種錯綜複雜的感情、生活,如何從糾結中走向「單純化」、「簡單化」,因為當認知症功能逐漸喪失,患者處理感情、面對記憶等事務可能無法像以前一樣那麼理性、果斷。
此刻,照護者如何協助患者,提供一可被患者「現階段」能接受與感到安全的環境,為何說是現階段,因為當患者認知功能持續再退化,照護方式、生活內容、生活環境等都必須配合來調整。
這篇早在 2025 年 11 月底,朱天文在廣州所接受的訪談,2026 年 1 月 4 日才刊登的報導中,可看出:朱天文的理性,接受侯家對侯孝賢照護的方式,降低或減少與侯孝賢間的互動。
訪談中朱天文表示:「侯孝賢的太太曹寶鳳掌管先生的飲食,會把菜切得很細很容易咀嚼。確實,這次見面朱天文覺得侯孝賢的食慾比以前好了,年輕時他的食慾總是不佳。」
訪談中朱天文表示:「侯孝賢現在的生活十分規律,通常上午在居家服務人員陪伴下走路一個半到兩個小時,回家吃中飯,午休後兒子侯甫嶽會帶著父親在家附近走走,日子過得很平穩,因此就『可以把過程拉得延長。』」
訪談中朱天文表示:「先是變成一個星期三次,之後是兩次,然後是一次。不去的日子,她依照著過去多年的習慣,會給侯孝賢打電話,如果對方沒接,她會繼續打個兩通三通。但再見面時,侯甫嶽建議她減少電話撥打的次數,因為有時候電話鈴聲響對父親來說都是一種刺激,可能會變得焦慮起來。」
訪談中朱天文表示:「當侯甫岳與朱天文商定說,或許以後可以改成一個月來一次,試試看時,她終究還是在回程的路上哭了一路。」
訪談中朱天文表示:「侯甫岳努力想給父親搭建的是平順、規律的生活狀態與環境,他對朱天文說,『天文老師,我爸已經不是你以為的還有一個大願要完成 …… 他現在看東西是難專心的。』對此,朱天文是理解的,也認可這樣的照護。」
訪談中朱天文表示:「可以念書寫字的狀態也回不去了。『以前我們念書很輕鬆的,可是現在念一下他就會出汗,動員的腦力比以前大很多,很吃力。』曾經朱天文很堅持,覺得即便吃力也應該保持這樣的刺激。但專業的居服員告訴她,這種情況下,需要多少順著患者,不能再繼續逼迫。『我才知道閱讀並不是最好的刺激方法,有時侯手作、運動是更好的。』」
這一案例,已公開在媒體上,我才表示個人拙見,更感佩侯太太、侯甫岳及朱天文的心胸,大家都以侯孝賢為中心,來付出各自心力。
這是一部好的範例,更是值得成為學習與重視其中的方法。
參考資料:
(本文轉載自—認知症整合照護專家,長照、認知症政策研究者 伊佳奇 臉書貼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