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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是自己選擇的,和「命好」無關

丈夫突逝、女兒憂鬱症... 譚艾珍:結解開了,人生才豁達

作者 / 林讓均  攝影 / 賴永祥 發表日期 / 2019/3/13  瀏覽數 / loading

誰是台灣最有人緣、最俏皮的婆婆或媽媽?許多人心中會跳出三個字:譚艾珍。

曾獲華劇大賞「最佳婆媽獎」的譚艾珍,在演藝圈早已「子孫滿堂」,許多大明星都暱稱她為「阿母」。譚艾珍所詮釋的婆媽角色往往俏皮討喜,散發強大正能量。

私底下的譚艾珍也熱血開朗。除了演員、主持的本業,還身兼動保、宗教或慈善團體的義工。

最近譚艾珍搭計程車,運將一看她就說:「妳比較好命喔?看妳都笑口常開!」譚艾珍反問:「你工作已經很辛苦了,還不開心,這樣倒楣的是誰?」只見運將摸摸鼻子說:「自己!」

譚艾珍想傳達的理念是,「快樂」是自己選擇的,和「命好」無關。其實,在世俗眼光中,前半生的她一點都算不上命好。

今年62歲的她(編按:2019年為65歲),很早就歷經生離死別、飽受無常之苦:19歲送走失智父親;正值壯年的丈夫在睡夢中過世,當時譚艾珍才42歲;而後,又陪著獨生女歐陽靖走過憂鬱症。

關卡擋在前方,一個接一個,如何還能微笑?

「有關卡,就去跨越它;有遺憾,就去圓滿它!」當年,譚艾珍與丈夫曾經收養超過60隻動物,一度面臨「動物有飯吃,人沒飯吃」的困窘。

丈夫感慨對她說,「我們有慈悲,卻沒有智慧」,也就因這句話,譚艾珍力推的「動物保護法」於1998年、丈夫過世三年後誕生了。她把法案文件攤在丈夫靈前,圓滿了一樁心事。

後來,譚艾珍陪伴罹患憂鬱症的女兒走過晦暗六年。「為免陷入情緒糾纏,我抽離母親的角色,像是一個隔壁阿姨,陪她聊天、聽她說話!」她心疼表示,當年自己與丈夫對流浪動物投入太多心思,導致歐陽靖缺乏安全感。因此,她告訴歐陽靖,會有憂鬱症不是她的錯。

擔任多年慈濟「懿德媽媽」、輔導過上百個孩子的譚艾珍說,許多人受創後會帶著「創傷印記」,如果一味壓抑它,可能滾出更嚴重的心靈傷害。

她就曾經走過一段風暴。五、六年前,譚艾珍獨坐家中,常覺得莫名地悲從中來,而且不是哭過就好,「是很傷心的那種」,好像心突然被掏空了。本來她以為是思念丈夫,但又不太像,那是什麼?

「是baby!」一個念頭閃電般打來。原來,譚艾珍在歐陽靖後曾再懷上一個弟弟,但懷胎五個月時安胎安不住,必須引產。那時,她卻聽到隔壁床的孕婦懷胎六個月,竟可把孩子生下來、住保溫箱。

「為什麼她可以生下來,我就不能?」譚艾珍不甘心放手。沒想到醫生說因為對方的胎兒已經六個月大、腦部發育了,五個月的還沒,就算生下來也活不了。

這個痛徹心扉的祕密,讓她從此啟動心靈自我保護機制,不想也不說,就怕自己崩潰。

解開記憶封印 釋放了深層悲痛

但,再傷心,也該面對了。她花了三天時間上心靈課程,學著勇敢面對、看清真相。最後,由老師深層引導她釋放情緒。

「那幾個小時中,我跟弟弟說對不起:是媽媽沒有照顧好你,請原諒媽媽!」她痛哭流涕,向兒子解釋,懷姊姊時,工作到八個月才休息,她以為懷他時可比照辦理,卻沒料到過度勞累。道歉完後,譚艾珍站在對方立場,檢視自己是否值得被原諒,「如果覺得他願意原諒我,事情才會真的過去!」

她提醒,每個階段都有「功課」要做,及時處理生命中的糾結,而有些結,得自己解。解開了,人生才可能豁達。

過去,譚艾珍一心煩,就去打掃;但這幾年,她心情好得不得了,不掃啦,每次住東京工作的歐陽靖一回來就抱怨「家裡好亂!」愛看卡通的譚艾珍,笑說自己的心智年齡只有「幼兒程度」,連女兒都不准她過母親節,只能過兒童節。

近來在舞台劇扮演開悟生死的教授,譚艾珍已交代女兒未來自己要「植葬」,化作春泥更護花。

對她而言,好好活在當下,就值得了。

(原文刊載於2016年12月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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